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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种族歧视”风波,顶级医学期刊连遭重批

时间: 2021年03月30日 | 作者: 洪艺瑞 杨心舟 | 来源: 环球科学(huanqiukexue.com)
最近,《美国医学会杂志》因一档充满争议的播客节目激起了众多网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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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A主编Howard Bauchner因“种族歧视”事件接受行政休假和调查。图片来源:Moody College of Communication


更有超过7000人请愿,要求JAMA领导人审视期刊的行为。目前,当事副主编已辞职、主编也因这一事件进行行政休假,配合接受调查。


编译丨洪艺瑞 杨心舟


2月23日,《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旗下的一档播客节目,在播出之后迅速点燃了网络,并遭受了猛烈的批评。该播客节目由JAMA副主编Ed Livingston主持,并邀请了《JAMA·内科医学》副主编、纽约健康+医院公司的执行总裁Mitchell Katz作为嘉宾。



一场节目引发热议


节目描述中写道:“结构性种族歧视是指存在于经济、教育以及其他社会体制中的,对于黑人以及其他有色人种的偏见。许多医生都对结构性种族歧视持有怀疑态度。”而这档节目,据Livingston的描述,是为这些怀疑者量身打造,旨在与他们讨论结构性种族歧视相关问题。


但无论是该节目的宣传语,还是节目内容,都释放出了完全相反的信息。JAMA在推特上的宣传语写道:“没有医生是种族主义者,那么在医疗护理行业中怎么可能会有结构性种族歧视的存在呢?在这档节目中,你将会听到医生们的答案。”目前,这条推特已经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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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JAMA /Tweet


而在节目中,Livingston则多次表示“种族歧视”并不存在。在节目开始时,Livingston表示,早在1960年代种族歧视就被认为是违法行为,“既然如此,种族歧视怎么可能在社会中广泛存在,甚至被称为“结构性”的?”他认为,我们如今“讨论的并不是种族歧视……这与他们的种族、颜色无关,真正关键的是他们的社会经济地位”。Livingston说:“我认为不再提及‘种族歧视’这个概念,有助于我们解决目前存在的问题,因为被称为“种族歧视者”让人感到被冒犯了。”


Livingston否认结构性种族歧视存在的言论,引发了广泛的不满情绪和铺天盖地的批评声。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的副教授Tamara Saint-Surin表示,这个播客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完全没有说明,在美国的医疗体系中曾经并且仍然存在着严重的种族偏见。他说:“这些觉得在医疗系统中不存在结构性种族歧视的医生,他们完全不能了解病人的处境和痛苦。这条播客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它也告诉我们,消除种族歧视,我们要做的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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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 Livingston。图片来源:JAMA


3月10日,Livingston向JAMA提出了辞职申请,但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作为医学界的权威杂志,JAMA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引发了人们对其内部体制以及价值理念的众多质疑。来自华盛顿大学医疗中心的妇产科副教授Kemi Doll表示:“‘失望’这个评价太宽容了……他们因为对‘种族歧视’一词感到不舒服,就想抹平种族歧视存在的事实。一个权威的科学杂志竟然发表这样的言论,太难以置信了。”来自芝加哥的内科医生Shirlene Obuobi则表示,JAMA对于投稿的期刊要求非常严格,但是他们自己却没有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


为了督促JAMA对此次播客事件作出回应,反种族主义医学研究所发起了一项请愿,要求JAMA主编Howard Bauchner审视自身的领导行为和现有的审稿流程,聘用一名副主编负责反种族歧视和健康问题,并开展一系列讲座来与公众讨论种族问题。目前该请愿已经有超过7100人参与。



主编配合调查


JAMA的播客不仅激起了网民的剧烈批评,美国医学会(AMA)也在舆论发酵之后站了出来,AMA的CEO和执行副主席James L. Madara更是写了一篇长文表达AMA的态度和立场。AMA旗下的网站AMA Ed Hub同样曾上线了该播客,Madara对此也进行了道歉,表示JAMA和AMA都对医疗行业中系统性歧视的现象过于轻描淡写,对美国数百万人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AMA的声明再次强调了美国和医疗系统中存在结构性歧视,并且正影响所有人的健康,尤其是带有肤色的人和社会边缘人。声明引用了一份今年2月底,《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公布的一项医学歧视的综合报告,该报告展示了超过100多项指出医学界存在偏见和歧视的研究。根据2018年《美国国家医疗质量和差异报告》,美国地区的黑人、印第安人、阿拉斯加和夏威夷原住民,这些种族的病人们接受的医疗水平质量要比白人差40%,并且数十年来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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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的CEO已经第一时间对此事作出回应。


而2016年的一项针对美国医学生的调查显示,50%的白人医学生认为白人和黑人存在内源性的生物学差异。而这些判断的来源一般都可能来自错误的信息,例如有评估指出黑人患者的疼痛程度要比白人患者的低。


这些证据都表明,结构性歧视并没有从美国医学界消失。为了强调这一点,AMA直接让JAMA的主编 Bauchner发表了道歉声明,在声明中,Bauchner同样承认了美国和美国医学界存在结构性歧视,也同意了副主编的辞职。


不过,此事还没有完全结束。AMA这次也动了真格,除了下架播客,播客的主持人辞职,它们还要复盘这种声音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发展、审议到最终发布的。AMA下属的期刊监督委员会(JOC)已经下场,要对此事做一个全面调查。


调查期间,原本的歧视性音频将被Bauchner的道歉语音信息给代替(可登陆网站进行播放)。而AMA的决定也让Bauchner于3月25日开始进行行政休假,配合接受JOC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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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JOC给出的声明是,“JAMA主编休假不代表个人和这件事有关,也不代表没有责任。仅仅只是此类调查的标准执行程序。”不过,AMA做出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许多批评者的支持,它们把JAMA主编接受调查视为重要的一步。


许多医学界从业者对此喜忧参半,他们忧的是,这种状况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JAMA上,Ebony Jade Hilton曾经在凯撒永久医学院(Kaiser Permanente School of Medicine)任职,作为一名有色人种工作者,因为与学生讨论种族歧视而遭到开除。“我们很多人都在呼吁解决这一问题,”她认为,医学界的歧视性问题发展到这一步是很失望的。


但还有人,将JAMA的这次事件视为解决结构性歧视的起点。“JAMA的领导者已经承认了种族歧视,并致力于减少医学界的歧视问题。”Simone Wildes表示,她任职于马萨诸塞州的南岸医疗中心,同时也是新冠肺炎医疗公平顾问团的成员,“这是一个开始,走向正确方向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