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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的道德观

时间: 2016年10月17日 | 来源: 未知

专栏作者简介

迈克尔·舍默(Michael Shermer)是《怀疑论者》杂志的出版人。他的最新著作是《有信仰的大脑》(The Believing Brain)。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michaelshermer。

撰文 迈克尔·舍默(Michael Shermer)  翻译 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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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一条视频很火,它逗笑了好多人。弗兰斯·德瓦尔(Frans de Waal)是埃默里大学的灵长类动物学家,他在视频中展示了对卷尾猴做的一项实验。一只卷尾猴用一块石头换到了一片黄瓜,然后欢天喜地地吃了下去。但是在目睹另外一只猴子用一块石头换到更加美味的葡萄后,它愤怒地将石头扔向实验者,并拒绝实验人员再给它的黄瓜。卷尾猴一个劲地摇晃笼子、拍打地面,它对这种赤裸裸的不公感到相当恼火。

    我们都有正义感,能够分辨对错,这是一种在演化中形成的道德情感,目的是告诉别人,如果存在不公平,对方就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能有多高?以《最后通牒》(Ultimatum Game)为例:游戏中,领到钱的玩家不能独吞,必须将其中一部分给另一位玩家。如果对方接受这个金额,那么双方都收下各自那一份;如果对方拒绝这个金额,那么两个人一分钱也得不到。一般来说,如果一方分给另一方的金额低于三成,对方就会拒绝。换句话说,我们宁愿放弃三成的收入也要惩罚冒犯自己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道德惩罚”(moralistic punishment)。

    唐纳德·布莱克(Donald Black)是弗吉尼亚大学的社会学家,他在1983年发表了一篇经典论文,题目叫《作为社会控制的犯罪》(Crime as Social Control)。文中指出,在所有凶杀案中,仅有一成是掠夺性质的,发生在盗窃和抢劫的过程中。其余九成都是出于道德惩罚,杀人者兼任了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的角色。他们认为被害人亏欠了自己,必须以死谢罪。布莱克举了好几个骇人的例子,比如一名男子因为妻子在争吵中“言语相激”而将她杀死;一名妇女因“丈夫在一次争吵中打了她女儿”而将他杀死;另一名男子“因为兄弟调戏了两个妹妹”将兄弟杀死;还有人“因为停车纠纷”而杀人。今年二月,三名穆斯林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教堂山的遇害事件,至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停车纠纷。 

    在中世纪以后,这类激于道德愤怒的私刑已经大致消失,由理性的刑事司法所取代。不过布莱克指出,当人民不再信任国家的司法体制,或者认为这个体制对自身不公,或者认为社会缺乏有效的管理,他们就会将法律收回自己手中。恐怖主义就是这样的。正如布莱克在2004的《社会学理论》(Sociological Theory)杂志上发表的《恐怖主义的地理分布》(The Geometry of Terrorism)一文中指出的,恐怖主义是一种私下执法,其动机会随着恐怖组织的不同而变化。现在的“伊斯兰国”(ISIS)信奉天启,也滋生了恐怖主义。而所谓的“伊斯兰国”,根本不是一个国家,是一个由圣战者组成的松散联盟。

    美国的许多自由派人士和媒体评论员都低估了恐怖分子的宗教动机,觉得他们只是想夺取控制权。布莱克却在一封电邮中告诉我:“我们应该相信那些恐怖分子的话。他们自称是在宣扬伊斯兰、反对基督教、反对犹太教等等,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是出于真实的信仰,才会说出那些话。在我看来,这也是理解他们行为的一个恰当依据。扪心自问,我们会说宗教改革时期新教和天主教的暴行和宗教无关吗?显然不会,因为那样说是荒谬的。”

    同样荒谬的是认为圣战分子只是披着宗教外衣的世俗政变者,格莱姆·伍德(Graeme Wood)当然不这么认为。他在三月号的《大西洋周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伊斯兰国到底要什么》(What ISIS Really Wants)的调查报道,其中指出:“以常理揣测,伊斯兰国的行径似乎毫无道理,但是从宗教的角度观察,他们的动机就很清楚了。他们想用深思熟虑的信仰,使文明世界退回七世纪的黑暗社会中。”

    是的,伊斯兰国确实在全世界吸引了对社会不满的人,但是伍德也在文章结尾指出:“它最坚定的追随者所传播的教义,与伊斯兰教一脉相承,甚至是对伊斯兰教的深入诠释。”他跟着补充了一句:对伊斯兰国的神学理论,“先要了解,才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