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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怀疑论者]Skeptical person

道德是天生的

时间: 2014年12月30日 | 来源: 环球科学(huanqiukexue.com)

专栏作者简介

迈克尔·舍默(Michael Shermer)是《怀疑论者》杂志的出版人。他的最新著作是《有信仰的大脑》(The Believing Brain)。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michaelshermer。

地铁站台上,一名女子正和两名男子站在距离轨道一两英尺的地方交谈。忽然,其中的一名男子推了女子一把,她脚步踉跄,朝身后的轨道倒去。另外那名男子赶忙伸手去拉,但他迟了一步,女子已经跌进了轨道。伸手的男子立刻做出反应,他一个转身,一拳击倒了推人的凶手。那是一记有力的摆拳,正中对方面部,打得那个坏家伙的脑袋向后一仰。见报复行动效果甚佳,打人的男子转过身来,犹豫片刻后,便跑去把女子拉到了安全的站台上。他安慰了她一下,接着再度转身去追那个匆匆逃离的坏蛋。整个事件历时20秒。

 

男子行动的那一刹那,由于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支配他的是两股纯粹却互相冲突的情绪冲动:救人和报复,帮助和伤害。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即发动了脑中的两张神经网络,一是帮助同类,二是惩罚凶手。那么,身为灵长动物,哪个选择才是道德的呢?在这次事件中,由于火车还未驶近,女子的性命尚未受到威胁,他得以选择后者。救人是快乐的,但是报复同样快乐。

 

这段小插曲展示了我们道德本性的多重面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我们的祖先在演化的环境中,常常需要同时解决几个问题:一方面,他们要善待那些帮助自己、家人和同类的生灵;另一方面,又要惩罚那些伤害自己、家人和同类的东西。为了证明这样的道德情绪是深植于人的本性之中,研究者对婴儿开展了一系列实验。去年出版的《善恶起源》(The Origin of Good and Evil)一书对这些实验做了很好的概括。书的作者是耶鲁大学的心理学家保罗·布卢姆(Paul Bloom)。早在启蒙时代,亚当·斯密和托马斯·杰斐逊等思想家就主张人类具有天生的道德感,布卢姆为这个主张提供了实验证据,他证明人有几种“天然禀赋”,其中包括“道德感,以区分善行与暴行;共感(empathy)和同情,以感受他人的痛苦,并希望消除这些痛苦;基本的公平感,以支持资源的公平分配;还有基本的正义感,希望善行得到奖赏,恶行受到惩罚”。

 

 

在实验室里,布卢姆安排了一个1岁大的婴儿观看一场木偶扮演的道德剧。一个木偶把一只球滚向另一个木偶,后者接住了球再滚回来。然后,第一个木偶又把球滚给了另外一个木偶,后者接住了球却不传回,而是拿起来就跑。接着,布卢姆让婴儿在“友好”木偶和“顽皮”木偶间选出一个,撤销对其的奖赏。结果不出所料,婴儿撤销了对坏木偶的奖赏——参加实验的其他婴儿大多也这样选择。而且,光是撤销正面的反馈(奖赏),还不能满足这个小小的道德家。布卢姆回忆说:“那孩子弯下腰,在坏木偶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可见在他那幼稚的道德观念里,对坏木偶还应该施以惩罚。

 

这一研究范式还有好几个变种,比如当一个木偶要把球滚上一道斜坡时,请另一个木偶帮忙,或者设置障碍。一次次实验证明,对“是”与“非”的道德认识(即“赞成帮忙”与“反对设障”),在3到10个月大的婴儿心中就已经萌芽。婴儿还太小,因此这不能归结为教育和文化的影响。布卢姆由此总结:“道德中包含了特定的情感和动机,比如帮助落难者的渴望,对痛苦者的同情,对残暴者的愤怒,还有对自身善性的自豪或劣行的内疚。”这就可以解释我在本文开头描述的行为了。一个社会的法律和习俗当然可以使道德的标准升高或降低,但标准本身却是自然赋予的。正因为如此,各个国家的法律都应该建立在人性之上。(撰文:迈克尔·舍默(Michael Shermer)  翻译:红猪)

 

本文来自“科学美国人”中文版《环球科学》2014年第5期(微信ID:huanqiukexue)。

电子版详见:http://www.huanqiukexue.com/plus/list.php?tid=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