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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下的革命1

时间: 2013年12月03日 | 来源: 环球科学(huanqiukexue.com)

专栏作者简介

陈宗周是《环球科学》杂志社总编辑。

本期《环球科学》杂志正在紧张编辑的时候,一次历史性的会议在北京落幕。怎么看中国?希望很大,困难很多。这是老话,但又千真万确。比如,我们的环境。

 

当奥巴马想借新工业革命来提振美国经济、恢复制造业昔日荣光的时候,刚登上全球制造业冠军宝座的中国,却正在遭遇环境的大难题。进入冬季,一个叫雾霾的怪物就会在中国东部城市频繁出现,而且,空气污染不仅限于中国东部地区,也不只像雾霾那样出现在近地面的低空。2007年,在新加坡飞重庆的航班上,我就有一次大范围观察高空污染云的亲身经历。

 

飞机从新加坡樟宜机场一路北飞,在泰国湾上空,海景清澈,蓝天透明。从曼谷到老挝的琅勃拉邦,开始进入稀薄的灰色云层。从云南到四川,云层变厚,呈现灰褐色,一直到重庆,厚厚的褐云伴随。当时,我对亚洲高空这巨大的灰褐色云层大为惊讶。后来才知道,这是正在引起广泛关注的大范围污染云 ——“亚洲褐云”的一部分。它悬浮在高空,厚达数千米,从南亚的印度横跨到东亚的中国东部。

 

2008年的11月,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了《大气褐云报告》,证实东亚、南亚、东南亚、南非、南美有5块主要的褐色污染云覆盖区域。报告里,“亚洲褐云”改称“大气褐云”(Atmospheric Brown Clouds ,即ABC),这是中印科学家抗争与建议的结果。但是,那巨大的高空污染云不会因更名而散去。报告中被定义为“褐云覆盖城市”的,有曼谷、北京、开罗、达卡、卡拉奇、加尔各答、拉各斯、孟买、新德里、汉城(今首尔)、上海、深圳和德黑兰,其中只有两个城市在非洲。

雾霾与ABC的关系,以及它们的成因、演变与危害,至今仍在深入研究之中。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的环境难题,却远不止是雾霾与ABC等空气污染。水污染、土壤污染等,也同样是超级难题。我们的麻烦还在于,早就经历了工业革命的发达国家,它们目前的环境难题,其实比我们小很多,使我们倍感压力。

 

先看伦敦的雾吧。著名画家莫奈旅居伦敦时,偏爱伦敦及伦敦之雾,他的《伦敦印象》组画描摹出伦敦雾变化无穷的美丽色彩。他甚至说出“我爱伦敦胜过爱英国乡村,而最爱的是伦敦的雾”那样浪漫但我们今天看来十分雷人的话语。

 

莫奈的这种浪漫在20世纪中叶被撕得粉碎。1952年12月,伦敦一场连续5天的弥天毒雾袭来,5天中,死亡人数达5 000人。其后两个月内,又有8 000人相继毙命。生命的代价使英国人从雾中惊醒,一系列环保法案被快速制定和严格执行。上世纪90年代,当我第一次来到伦敦时,伦敦雾已基本散去。

 

泰晤士河的变迁,则是伦敦经历工业革命的另一著名样本。工业革命前的泰晤士河,两岸田园风光,充满诗情画意。但到19世纪中期,它迅速被大量的工业和生活污水污染。1858年,被称为泰晤士河的“恶臭之年”,这年6月,臭气熏天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据说,连河畔议会大厦的窗户,也不得不用浸过消毒药水的棉被来遮挡臭气。泰晤士河鱼虾绝迹,变为死寂。同样,经过长期治理,我在今天的泰晤士河边看到,河水已变清,钓者在河岸悠闲地守候鱼儿上钩。

 

不得不说的是,无论是伦敦雾的消散,还是泰晤士河的变清,发达国家这几十年环境的良性变迁,除了他们自身的努力,也有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做出贡献与牺牲。

 

去年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上,展现出工业革命的历史画卷。画卷上,高大的烟囱正吐出浓烟。观看时,我不禁在想,发达国家的那些烟囱都到哪里去了呢?一个事实是,它们中有一部分,搬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来了。当我们成为世界工厂的同时,太多的烟囱也跟随来了。雾霾与ABC,都主要是老工业革命的产物。我们的江河和大地,也同样受到老工业革命产物的污染。于是,一个问题不得不引起深思:如果要以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我们难道还要再紧紧拥抱这样的工业革命与工业化吗?答案当然是不。

 

今天,我们可以有另外的选择,那就是新工业革命与新型工业化。新工业革命,对于奥巴马的美国,它的意义也许在于经济、政治与军事,但对于我们中国,新工业革命的意义不仅在于这些,更在于生命与生存。

 

我们需要蓝天下的革命,需要能够唤回青山碧水的新工业革命。

 

本文来自“科学美国人”中文版《环球科学》2013年第10期(微信ID:huanqiukexue)。

电子版详见:http://www.huanqiukexue.com/plus/list.php?tid=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