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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科学评论]Science Review

美国医学界的种族 偏见

时间: 2016年12月02日 | 来源: 环球科学

专栏作者简介

撰文 雷切尔·皮尔逊(Rachel Pearson) 翻译 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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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界有个种族问题。医生为有色人种提供的医疗服务总是会差一些,特别是对非裔美国人和拉美裔的患者。在以社会经济地位和医疗条件为控制变量的对照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在很多疾病领域,不同种族接受的医疗服务在质量上都存在差距,随便举几个例子:哮喘、心脏病、糖尿病和产前保健。有两项针对急诊室的研究显示,面对前来接受治疗的黑人和西班牙裔骨折患者时,医生不开止痛药的可能性要高得多。医生为黑人患者做出抑郁症诊断的可能性更低,但更容易做出精神分裂症等精神障碍疾病的诊断。西班牙裔艾滋病患者的死亡概率,是白人艾滋病患者的两倍,黑人艾滋病患者拿到抗生素以防患上肺炎的可能性也更低。不过有一种治疗手段,医生倒是更容易对黑人患者采用,那就是截肢。

身为医学人文领域的医学与哲学博士生,我开始去尝试了解,为何我们这个素来自诩客观的专业,竟然会深受种族偏见这种极为主观、极为有害的思想影响。我在医生所重视的那种客观性中找到了部分答案。作为实习医生,我们希望表现得像科学家一样:他们将“自我”视作潜在的错误来源,因此对其极力压制。但是医学并不是一门科学,而是一项运用科学的道德实践。当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时,例如抱有种族偏见,我们会很难意识到问题的存在。

查看过很多医学系学生和住院医生的回忆录后,我发现,许多实习医生对于“自我”都存在强烈的焦虑感。当我们面对紧张形势作出情绪反应,我们担心自己不是个好医生。而当我们没有反应——冷漠地看着病人死亡或者冷静客观地接诊病危儿童——我们又担心自己正在变成怪物。我们不确定,在临床治疗中,情绪究竟应该发挥怎样的作用。有意思的是,有一种情绪——不适感——却被认为是造成医疗服务差异的背后原因。感觉到不适的我们,会急于结束与其他种族患者的会面。

我很惊讶地发现,白人学员很少在回忆录中提及种族问题,尽管我们在实习的免费诊所和公立医院里治疗有色人种患者的可能性会高得出奇。在医学院里,我们学会将种族当作一条生物学事实来看待:一种导致某类患者更容易患上某类疾病的因素。身为有色人种的医学生和住院医师则对种族有着不同的认识——从社会经验的角度。曾是外科医生的乔伊斯林·埃尔德斯(Joycelyn Elders)就讲述过自己在医学院时被自助餐厅禁止入内的经历,内科医生雷米克·亨特(Rameck Hunt)也将自己在医学院一年级时曾被无礼逮捕的事与此关联在一起。本身是有色人种的学生也报告说,自己感受到了同胞的大力支持,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因为自己遭受过他人的区别对待,而格外注意为有色人种患者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

如果白人实习医生回避从生物学事实以外的角度谈论种族话题,我们又该如何探讨种族偏见的问题呢?或许可以从调整自己对客观性的认知开始。医生在医院里所表现出的永远是自己——有情绪、会挑剔,有时还会带偏见。我们应该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学会带着这一认知开展工作。比如说,我们应该训练自己留意内心的不适感,然后让自己放慢节奏,而不是急于终止与患者的会面。(有的医学院校如今正在训练学生这么做。)

其他用于解决治疗中的偏见的措施还包括,积极聘请和留用不同种族的医学生,他们反映了美国的种族多样性。还有,系统培训医生,让他们觉察无意识的偏见,让有色人种医师在医学学术界内获得公平的晋升机会。不过我希望,医学界人士调整自己对客观性的理解,到最后所起到的作用不单单是解决偏见问题。医学可以,也应当成为确保所有人的生命都受到珍视的工具。如果我们这些医生开始赢得威望,被人视为运用科学的道德领袖,那么无论是医学界还是社会都能受益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