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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科学评论]Science Review

天文学家的 圣山争夺战

时间: 2016年11月02日 | 来源: 环球科学

专栏作者简介

撰文 迈克尔·韦斯特(Michael West) 翻译 薄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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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夏威夷人都是天文学家,”夏威夷的最后一位执政君主利留卡拉尼女王(Queen Liliuokalani)在1897年如此写道。Kilo hoku,也就是“观星师”,是夏威夷社会中最受人尊敬的身份之一。遗憾的是,如今的天文学在夏威夷的状况却不尽如人意。当地爆发了抗议活动,反对建造“30米望远镜”(Thirty Meter Telescope,简称TMT)——一座有望革新全人类宇宙观的天文台。

    引发争议的原因是,TMT选定的台址是莫纳克亚山(Mauna Kea),这座休眠火山被部分夏威夷人敬称为“piko”,意为连接着夏威夷群岛与天堂的“脐带”。不过莫纳克亚山也是世上最强大的几座望远镜的所在地。坐落于太平洋中的莫纳克亚山,峰顶凌驾于地球大部分的浓密大气之上,让设于此处的天文望远镜能够获得清晰度超群的图像。因此,莫纳克亚山就算不是全球最佳,至少也是北半球最好的天文台台址。如果按照反对者的意见,将TMT建在别处的话,就好像钳住莫纳克亚山当地的帕里拉雀的翅膀一样,禁锢了它展翅翱翔的能力。

    反对天文望远镜建在莫纳克亚山上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一批人数不多但积极发声的夏威夷人和环保主义者,长年以来一直将这些望远镜的存在视作对圣地的亵渎,以及曾经的独立国家遭受占领的象征。在部分人看来,只要不能让这座山峰回归原始状态,就不可接受。对于其他人,天文台只是一根方便的避雷针,用来激发对更重大的社会问题的讨论,那些真正影响岛上土著居民的问题。

    当地人对TMT的激烈反对让天文学家措手不及。许多天文学家都真诚地认为,在过去7年的规划过程中与本土夏威夷人展开对话,举办20多次公开会谈来听取社区意见,每年捐献100万美元支持夏威夷岛上的科学与技术教育,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况且这架望远镜还能促进就业并为当地经济注入资金。

    有些人将目前的这场纷争归咎于天文学家。他们急于修建更大更好的望远镜,忘记了科学并非理解世界的唯一方式,没有优先考虑保护莫纳克亚山脆弱的生态系统,忽视了它在岛上居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夏威夷文化并不是历史的遗物;它是一种正在复兴的活生生的文化。

    然而科学也有自己的文化史,根源可以一直上溯到文明的曙光初绽之际。最初把早期波利尼西亚人带到夏威夷海岸的,是想知道海平线的另一侧究竟有些什么的好奇心,而正是同样的好奇心,鼓舞着今日的天文学家探索天空的奥秘。拆除莫纳克亚山上所有天文望远镜或禁止未来新建望远镜的呼声忽略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天文学与夏威夷文化都在寻找这几个终极问题的答案: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TMT是一段早就开始的旅程的延续。天文学并不仅仅是对遥远行星、恒星和星系的研究,它同样研究一些距离家园更近的事物——我们自己。天文学意义最为深远的发现之一,就是构成我们身体的材料是很久之前燃尽的恒星所留下的灰烬。或许这就是我们探索星空的原因所在,就好像在回应一种原始的呼唤,了解我们自己和我们真正的起源。就像哲学家艾伦·瓦茨(Alan Watts)所写的:“你就是你通过庞大望远镜看到的浩瀚事物。”

    本着和解的精神,天文学界正在改变对莫纳克亚山的使用方式。TMT的台址选择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这台望远镜对岛的外观的影响,并且极力避免在考古和环保方面的不良影响,而且TMT会每年支付100万美元(外加前面提到的STEM资金援助)租用它所占用的这块土地,其中80%的资金都会用于这座山峰的管理。为了限制莫纳克亚山上的望远镜数量,修建年代较早的望远镜将在到达使用期限后拆除,它们的台址将会回归自然状态。

    每个人,无论是夏威夷人还是外人,都应该有权到莫纳克亚山拥抱当地的文化遗产,研究天上的星星。把TMT或其他天文望远镜劫为人质,并不能弥补夏威夷人在过去所遭受的不公;同样地,我们也都同意,在这方面还有工作需要完成。“世界不能止步不前,”利留卡拉尼女王说过,“我们若不前进便只会后退。”